五十年后,依然在路上
七十年代初的几年里,我在野新综合中学念初中,媒介语从华语换成了英文,马来文是必修科。预备班的一年不知道是怎样度过的,刚刚对中文有了一点儿好感,正要向它亲近,又被逼学习两种外语。于是留下几本翻得很烂的英文和巫文字典,华文课留下的却是一叠泛黄的作文簿,还好好的收藏在橱子里。正课常常听不懂,颇为烦恼,放学后上华文课,却十分享受。 华文老师的影子也总是首先从记忆里跳出,记得就有林国安和傅立明两位,高中转去另一间同样类型的学校,这时的华文老师有罗伯庭和黄明发。 同学之中有几位喜欢看课外书的,形成一个小小的圈子,多少有抗拒那股文化侵袭的意味。我们经常交换书本,有时分享作品。华文学会有个流动图书馆,放学后大家来到摆放书本的课室,选自己喜欢的一两本书华文书,在一本簿子上做记录,看完拿来跟别人交换。那时候,上正课是不许看华文书的,否则会被学校没收。 这批同学之中便有今天在文坛深耕的张永修先生,那时他已经用“艺青”这个笔名写作,似乎认定自己将来必定是个文艺青年。他跟我不是同级的同学,偶尔在下课或放学碰个面。有时他会从口袋里拿出一首诗给我看,然而我并不懂得欣赏,总觉得这个同学很特别。还有一位喜欢写诗的同学叫林培和,后来搞歌曲创作去了。 一晃眼,过了五十多年,张永修始终保留着他最初的梦想,从一颗萌芽,到如今枝繁叶茂,一以贯之。他在星洲和南洋两份大报服务数十年,跟文艺版结下了不解之缘,也成为文坛一名旗手。我真为他感到骄傲,毕竟在同学当中,能够献身华文文学的,凤毛麟角。 昨天收到老同学赠送的散文集《山巅上跳跃的羚羊》,邮寄送到家门口。这本新著涵盖了张永修个人生活的几个方面,有他朴素的家乡气味,有他跟脚伤挣扎而爱上的瑜伽,有他出国的复杂心境,有他跟文友做访谈的艺术情趣,还有他对文坛无法割舍的情愫。从这里可以看到一位尽心尽职的编辑、作家,正以全副心思呵护着这片需要耕耘的园地。它,似乎也是张永修一部别开生面的回忆录。 我不喜欢用“退休”这个词来形容那些到了某个年龄,必须离开机构并拿一笔遣散费的人士,他们只是离开了朝九晚五的职责,转向那些能以更自由的方式发挥创意的活动,依然在努力,依然在拼搏。人生没有退路,每一天都是机会,让你继续充实灵魂。张永修就是这样一个人物,也许在这本之后,他还有更多的著作要面世。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