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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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雅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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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唐昌隆、唐林、马仑、张强中、高水明、张诗绵、李开璇、钟美凤、林明香、黄贵文。 文人的聚会好像潮水,刚刚退去了一波,又有新的一波涌来。一个没有止境的循环。 今天下午,灰蒙蒙的天空下,在士古来马星花园,有一场文人的雅聚。说它雅,并不是有人吟诗作赋,而是因为它没有沾染铜臭的气息,没有派系和主义的潜台词。 最难得的是见到年高九秩的唐林先生。慕名已久,今日幸得一睹他老人家的风采。他跟他的儿子、我以前星洲日报的旧同事唐昌隆先生,来到我们的茶会。 黄贵文先生是茶会东家,马崙先生住在附近,因为高龄,健康又不怎么好,不便远行,刚好出版了两本新书,特别想见见各路的文友。他今天显得格外和蔼可亲。 参与闲聊的还有新山的张强中先生、新加坡的高水明先生、张诗绵先生、钟美凤女士和黄贵文夫人林明香女士。 唐林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挺直着腰杆走进来,游目四顾。时间的霜披上了他的峰巅,却掩不住眼里的一道精光。他说,他身边朋友一个个凋零了,日觉寥落。言外之意:没料到这里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文林。 聚会留给我的,是几张照片,一串文学的情愫和三本掷地有声的著作。唐林诗文集<八丁燕带及其他>、马崙散文集<南洋乡土域外游>及马崙编选的<世华作家评述马崙>,均未及开卷展读。 图:左起:唐昌隆、唐林、马崙、张强中、高水明、张诗绵、李开璇、钟美凤、林明香、黄贵文。 (2025年3月26日)

巴哈伊新年宴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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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3日晚间,我们邀请了一批邻里来舍上共进晚餐,庆祝巴哈伊新年。巴哈伊新年落在每年阳历3月21日,这一天是春分,南北半球气温相等,正是和谐气息氤氲,一元复始的时季。 大地和谐了,人间也要进一步巩固了解,心的联系进一步加强,才不负上天的美意。 宾客主要是一群乐龄人士,大家经常在一起健身、出游,已十分熟路,然而这样集合在一起,庆祝一个未曾听闻的巴哈伊新年,却是一件新鲜而有趣的事。另外几位是巴哈伊团体内的印裔朋友,我以前在适耕庄前扣留者生活营认识的一位老友也一家人过来了。 由巴哈伊主导,涵盖所有宗教、阶级、种族、性别、国籍人士的社区建设事业,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独特现象。人民自动自发组织起来,通过学习认识社会的本质,看到自身在推进文明的责任,也赋予了生命一层新的意义。 我向大家约略介绍了目前我们在社区内推行的一些活动,包括儿童美德、青少年赋能、基本理论课程和灵性活动。算是一个美丽的开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On the evening of March 23, we invited a group of neighbors to our home for dinner and to celebrate the Bahá’í New Year. The Bahá’í New Year falls on March 21 of the Gregorian calendar, coinciding with the spring equinox—a time when temperatures in both hemispheres are balanced, and the atmosphere is filled with harmony and renewal. As the earth finds its balance, human relationships should also be likewise strengthened. A deeper understanding and connection between hearts would truly honor the blessings from above. Most of the guests were senior citizens with whom we regularly exercise a...

抗日军“解甲归田”的历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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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新编 日本投降刚过几天,盟军就在空中洒传单。有一份用中文书写,今保存在新山华族历史文物馆内。它的内容,首先吹嘘英美的武器比日本的威力大2千倍,然后说,英美的战舰已经在日本海域通行无阻,美军已把两座日本城市炸为废墟,等等。 英国人急着向老百姓汇报战情,不是因为他关心民瘼,而是要为他的重归造势。他的姿势高高在上,接下来他这样警告马来亚各民族:“为了你们的安全,避开日本人的集中区,不要跟日军发生冲突”。“没过几天,英军就要回来。到时,日敌和为虎作伥的汉奸,都要受到严厉的处分。”接着说:“历年来在马来亚英勇抗战的游击队,和领导他们的英国军官,已奉命留守他们的防地。” 英军又通过盟军总部,向马共发出命令,不许马共和抗日军进城。 然而抗日军并不理会这些,各地独立队伍浩浩荡荡迈进了城市。他们接管了警察局,解除了敌伪警察的武装;接管了学校,重整教育课程;没收了敌产企业,归为人民所有;逮捕了一批汉奸走狗,拖到公审大会让人民裁决。马共成立了临时治安委员会,进而设立了各级人民委员会,形使行政职权。马共的威信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人民期待它成立“马来亚人民共和国”。 马共中央代表陈田来了一趟新山,在百老汇戏院用华语和马来话,向群众发表了一次讲话。 然而英国人在争夺这片土地上也是竭尽所能,他们的奸细特务、亲英分子,四处走动,张挂布条,写着欢迎英国人回来的字样,深怕殖民主义者回不了马来亚。 日军入侵那年,英国人在马来亚已经逗留了155年。这是从殖民槟城算起,距离殖民最后的一块土地柔佛,也有27年,他算是一个老管家了。然而在这么悠久的治理当中,他始终没有建立起一支有效的军队保护人民,以至一个来自东洋的殖民新贵,59天就鹊巢鸠占了他的淘金窝。 英国人虽然投降了,却不甘失败,暗中支持马共抗日。等到终于轮到日本人也举起了白旗,英国人的嘴角露出贪婪的冷笑,看到了重归马来亚的希望。 可如今它似乎又要落入共产党的手里了,于是,他转动着那狡猾的脑袋,要从马共手里夺走这块肥肉。 这场战争,本质上是新旧殖民主义者抢夺殖民地的争霸战,人民是被践踏和鱼肉的对象。人民自动自发拿起枪杆,跟殖民主义者周旋到底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战场。英国人说他领导抗日军,鬼话!他只是要利用人民的力量打击日军,制造机会让他重温统治者的宝座。 到了1943年,战争进入了第二个年头,抗日军也站稳了脚部,日本人渐渐的不敢随便走出他们的基地,英国人...

陈平与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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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占领马来亚期间,陈平在马共喉舌报《人道报》当一名普通的钢板抄写员,平平无奇。后来,被马共总书记莱特盯上,坐直升机擢升,把他的上司李安东变成下属,成为莱特一只手臂。莱特自取其辱出逃后,陈平作为莱特的指定继承人,如愿以偿接下了他的王位成为马共总书记。一坐四十年,染上了软骨病,糊里糊涂便过了一生。 当许多领袖在莱特的出卖下一一牺牲的情况下,陈平却一帆风顺扶摇直上。由莱特的神符罩住,日本屠刀不曾落到他的身上。 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马共的最高领袖有飞天遁地的本领,永远不会被敌人抓住。 1945年10月,日本刚刚投降,曾经是马共高级干部的黄耶鲁,便写了一篇文章,列出许多实例、人证物证俱全,揭露莱特陷害马共同志的血迹,呼吁所有“爱护马共愿意主持公道的人们”站出来,将莱特抓捕,交给马共、英军和陈嘉庚派三司公审。 黄耶鲁本人也曾遭莱特毒手,于1942年4月被日军逮捕。莱特随即以党中央的名义,将他宣布为叛徒。 黄耶鲁就是后来被李光耀重用的黄望青,曾在李光耀内阁担任多个重要职位,包括新加坡文化部长和社会事务部长。此外,他还曾担任新加坡驻日本和韩国大使。 这封信落到陈平手里,照理,他应该立刻把这个重大案件跟其他领导人商议,以便采取必要的行动,保护党和同志的安全,何况陈平本身也早已知道莱特的底细。然而,陈平非但没有这样做,还将它束之高阁,一段时间后,把它交给莱特。 莱特凭借陈平的支持,没有逃跑,而是召开了一次马共各州州委联席会议。会上,莱特说:“英帝国主义要打击我们的党,要把我抓起来,但没有什么借口,于是收买叛徒黄耶鲁捏造罪证,说我出卖马来亚革命,和日本人合作,这样,就可以把我当作战犯抓起来。这是敌人的阴谋。黄耶鲁是叛徒,被日本人抓了后,替日本人起草反共计划,宣扬‘大东亚共荣圈’。今天,日本人投降了,他摇身一变,转到英帝方面去,要为英帝效劳,继续出卖马来亚人民的利益。这样的叛徒,同志们能够相信他的鬼话吗?” 其实,从日本人的走狗变成英帝卒子的,正是莱特本人。 陈平跟着站起来附和。他说,叛徒的话,我们不能相信。随即号召大家举手对莱特表示信任,于是大会通过了信任莱特的议案。 莱特说:“同志们信任我,我很感动,我为马来亚革命出生入死,这是同志们知道的,但是要提高警惕,英帝国主义是不会死心的,我时时刻刻都有被捕的可能。如果我被捕了,谁来代理我的职位呢?我指定由陈平同志来代理。” 会场沉默片刻,于...

我在门口看云

推开后门,将一包垃圾丢进废物桶里。   风却把我留住。总觉得心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扔掉。   后巷起了一阵风。   就在门边站一会儿吧——里热外凉,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天空还没露出耀眼的亮光,那片早晨的湛蓝尚在,正是看云最好的时刻。   云朵繁盛,纯粹的白,白得温柔,没有刺眼的亮丽,软绵绵的一团团,十分善解人意。   天空昨夜被雨洗过,此刻露出和蔼可亲的容颜。   看云是和吹风一起的。   云毕竟在远处,风却直接打在身上,贴在耳朵上,听着你的心声。   这是巷口,也是风口。   她正面回答我的每一句问话,没有攻击,只有轻柔的回应。   眼前有棵椰树,扁长的叶尖轻轻碰到一朵云。   她并不在意,云也不在意。   她舞动着自己的叶子,和自己的影子嬉戏。   那是一个无欲望的世界,所以凉快。   我从欲望的炉边,走到清凉的门口,悠然看见自然的表情。   希望你的面容,也能这样。 (2025年3月8日)

鱼活在水里

鱼生活在水中,水滋养着鱼,然而鱼却从未意识到水的存在,因为它从未经历过无水的生活。只有当鱼离开水时,它才能真正体验到水的不可或缺。然而,一旦鱼离开了水,它便无法生存,最终死去,永远无法留下对水的深刻印象。 在一次课堂上,我们玩了一个游戏:几个人围成一个圆圈,双手展开,模仿波浪的样子。圆圈中间有一个人扮演鱼,摇摆着游动,突然游出了圆圈,随即倒在地上,挣扎几下后便不再动弹。 人类是否也像海洋中的鱼一样? 大千世界总是充满了熟悉的面孔和场景,看到这里,想到那里。人类不也生活在一个“海洋”中吗?这个海洋被称为“上天的爱”。 是什么赋予了人类这宝贵的生命?又是什么维系着这个生命?如果这是上天的安排,那么又是什么驱使上天这样做?答案或许就是爱。 人与人之间有一种情感叫做爱,这种爱正是上天之爱在人类身上的体现。这种情感将人类紧密联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海洋。 人类能够脱离上天的爱而继续生存吗?显然不能。无论你是否意识到它的存在,上天的爱始终在那里,守护着每一个生命。然而,有时候,这种爱也会转化为愤怒,将生灵毁灭。 通过这样的思考,我们或许能更深刻地理解生命的意义和爱的力量。 (2025年3月)

英雄的城

靴子在街道上嘶叫 刺刀抖动着野兽的獠牙 乌云翻滚着诡异 恶魔在游行队里潜伏 烈日烤干了无辜的灵魂 饥饿吞噬着柔嫩的心灵 失贞的眼泪 厮守着破灭的家园 铅线束缚了不屈的臂膀 却绑不住 正义的喉咙 他们摊开自己的胸膛 迎接千刀万剁子弹横飞 和一切卖国求荣的谗言 攻不破 那铜墙铁壁 麻坡,英雄的城 鲜血挥写的诗篇 永不变色 (2025年3月10日) #

我的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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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居住的乡村,在晏斗镇郊,有辽阔的橡胶园,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狭窄的河边菜园,周遭不见一个公园或游艺场。偶尔跟妈妈搭巴士到五英里外的坡底,都有正事要办。记得妈妈牵住我的手,走到一棵大树下,跟一个穿白袍的人交谈几句。那人便从椅子下拉出一块板,搁在椅子的两个扶手中间,用手拍拍板面。母亲把我抱上去,坐在上面。那人给我披上一块白布,剪刀咔嚓咔嚓的在耳边响起,头发落在布上。妈妈在一旁等候。我打了两个瞌睡,白布忽然被拿开,当空一抖,乌黑的发丝散落地上,那人抓了一把扫帚扫地。 妈妈又牵着我的手,走过几间店铺,进入一间菜店。店里的人把一些钱交给妈妈,那是她卖蔬菜和毛瓜的钱。我喜欢看这里水槽里生猛的泥鳅和一动也不动,只有腮帮子微微开合的“大头鱼”。妈妈又去一间叫什么“堂”的店,有浓郁的药材味,跟柜台边的一个师傅谈她的“耳鬼响”。把了脉,拿了药,吃了云吞面,便又牵着我的手登上巴士。 巴士的木窗开一半,不停地颤动,啪啪啪啪地响个不停,吵得人没有办法讲一句话。风贴在脸上,眼睛眯成一道缝。从眼缝里望出去,一片村野大地,仿佛一个偌大的公园,只是没有被切出一小块,将些俏皮的装置安装上去。那时,我还不知道公园为何物,直到上了小学,接触了儿童游艺场,才知有这样一个儿童专用区,大人们是不去那里运动的。大人们只是劳动,不做运动。 我的学校叫育贤小学,坐落在一个山岗上,一面是斜坡,一面是平地。斜坡的一面长了一排高耸的松树,沙哑而恢宏的松涛不绝于耳,后面一片长空云霞满目。平地的一方篱边有个A形铁架,足有我们三、四个人叠起来那么高,悬着三架秋千。秋千坐板都是块寸来厚的长方形木板,十分的坚硬。两边钻孔由一条粗铁链穿过,铁链上端扣着一个铁环,跟铁架顶部的横梁焊接着。 下课钟一响,总有一批同学飞也似地往这里奔去,要抢占这三架秋千,抢不到秋千的才退而求其次去玩溜滑梯和跷跷板。咿咿呀呀的金属声随即响起,带起一阵风,像马戏团的空中飞人。我本能地避开这危险地带,蹲在一个小草坡上,仰头看他们意气风发地荡到半空中,轻轻一蹬脚,又垂头随他们落下,划个弧往另一边荡去。 最勇敢的表演者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很有炫耀的味道。然而他们也的确有炫耀的本钱,一飞飞到接近横梁的高度,下行时还敢脚下用劲。到了另一边又是令人胆寒的高度,整个人好像要脱离坐板飞出去,采那天边的云。又一蹬脚,却依旧安全的降下。下面看的人可乐了,频频喊他们的名字。但不...

社会服务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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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社会不是清道夫扫垃圾,更不是牛耕田。写几首打油诗歌功颂德也不等于履行了服务的职责。大选时你帮忙维持秩序,马拉松赛跑,你在场帮助救伤。这些,值得赞颂,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服务。假如清道夫是社会服务者,那么水牛就是更优秀的一个,因为它工作的时间更长,要求更少。 社会服务必须涉及人类一体的认知,爱心的付出,献身的精神。开导迷失的灵魂,指引真理的路向,散播时代的新知,驱逐偏见的迷雾,奠定友爱的基础,拯救恐慌的心灵等行为,有助于改进社会的状况,带来实质的改变,留下深刻的烙印,才是新时代对“服务”的注脚。 图:依斯干达社区百余人,日前在哥打丁宜柔佛河畔某度假村举行生活营,探讨服务社会的挑战与机遇。我们几个华裔跟众多印裔在一块,全无种族隔阂。 Serving humanity is not just about sweeping the streets like a janitor or plowing the fields like an ox. Writing a few satirical poems to praise virtues does not count either. Helping to maintain order during elections or providing first aid at a marathon run, while commendable, are not truly serving humanity. If the action of an ox could be justified as social service then the animals will serpass man in the field of service. To serve effectively one needs to equip himself with the understanding of oneness of humanity and the spiritual principles involved in collective well beings. It requires the love of humanity and a spirit of sacrifice. Guiding lost souls to the ri...

融合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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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世界将朝着更加融合与深化的方向迈进。贸易与科技的全球化趋势不可阻挡。在金融领域,预计今年内将出现一种全球共同货币,以数字货币的稳定币形式存在,各国货币将在一条公链上实现自由兑换。联合国的角色将进一步提升,未来可能被赋予执法权力。东西方价值观在对抗中互相借鉴、认同,导致教育的核心内容趋于全球一致化,全民参与的治理模式将兴起,取代具有分裂性的多党制;宗教在较晚的阶段,将求同存异,融入一个宏伟的天道。 乡亲会馆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互通声息、造福会员、教育子弟的角色逐渐淡化,也到了光荣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刻。 昨天,我与柔佛诗社社长陈木山先生及一众理事,会晤了新山福建会馆会长林德明先生。林先生提到会馆的未来,在这个急剧变化的时代,或许已失去了它存在的价值。我想,融合的浪潮滚滚向前,谁能逃过?然而细思之下,觉得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

深藏在圣作中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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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reasures and pearls laid hidden in the Writings are inexhaustible. We return to the Ruhi class again and again, continually amazed at our new discoveries. Neither the comfort of a room nor the heat and roughness of an outskirt spot can deter us from approaching the shores of true understanding. Spiritual journey begins with the search for right living or, simply, the urge to do things correctly. Immersed in the ocean of the Love of God produces an intense longing to serve humanity and the desire to align our actions with the laws of the Almighty. We have entered a Day that is not followed by night. 深藏在圣作中的宝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们一次次回到儒熹课程的研读中,不断为新的发现而惊叹。无论是舒适的房间还是炎热的野外,都无法阻挠我们迈向真知的脚步。 灵性之旅始于对正确生活的追寻,或更简单地说,对正确处事的渴望。沉浸在上天的爱之中,激发我们强烈的愿望去服务人类,并使我们追求行为与上天的律法相契合。我们走入一个没有黑夜尾随的白昼。 #

岁末的乌云

新时代的天空 飘过旧年的乌云 黑沉沉的纪念着 那年,离家出走的时候 弯曲的胶刀 委婉地划开一道 白色的伤口 轰轰烈烈是最恰当的形容词 乌云下 不懂人世的一群海燕 背起小小的包裹 离开了温暖的家 他们的叫声刺破 沉闷的天空 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胶林,还有高尔基 渐渐模糊在 重重叠叠的乌云下 白色的伤口 结成了痂 (2025年2月15日)

屠城

青铜的墓碑向晚 沉入晦暗的夜色 时间踩过的名字 一长排,逐渐模糊 苍劲的勾勒,每一笔 都通往一座被画上红圈的城市 那城市的守护者已先自潜逃 河边一只弃履奄奄一息 复遭红圈诅咒 一时间堕入鬼域 把富士山戴在头上 白雪融化心中的罪孽 星光掩饰它揣揣不安的良心 黑暗凝固它龌龊的灵魂 这是陌生华侨的村庄 既无宿怨,也无新仇 它们褪下人类的包装 露出恶魔的真貌 陌生人邂逅 不打招呼也无需兵戎相见 只有遇到鬼才恁地倒霉 人鬼之间没有共通的语言 它的逻辑要靠杀戮才能生存 无情是它的本性 它也会狂笑 不是因为快乐而是兽性勃发 哥打的华侨是泥土长的 杀不完 屠刀不再锋利 血还在流 要你就拿去 我什么都没有 只有命一条 穿纱笼的妇女告诉鬼兵: 我是华侨 再问,也是同样的答案 语音刚落 她的胸膛绽开了一朵红花 哥打十日,白骨四千 破镜满地,幻影重重 野狗又在吠了 屠刀瑟瑟发抖 走不出,尸横遍地的街道 纪念碑的脸冰凉了 心越发炽热 春天的太阳已冉冉升起 # 富士山:日军军帽上窄下宽,像座山。 破镜:象征家庭的幻灭。 图:柔佛河畔度假村。

柔佛河上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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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佛河畔(上下)。李开璇摄 二战期间,英国人炸掉了柔佛河上的一道铁桥,激怒了日本人。侵略者将哥打丁宜画上红圈,意即此范围内的华侨必须杀光。一队倭寇前往执行命令,从1942年2月26日到3月5日之间的十天内,一口气杀了4千300名华侨。如此重大事件,岂能轻易忘记?余日前来到柔佛河畔,思及此事,著诗一首如下: 《柔佛河上的桥》 柔佛河沉浸在她深邃的心事中 她修长的脸波光粼粼映照着斜阳 斜阳照不透她浊黄的愁绪 一则心酸的故事 隐藏心底已有八十年 八十年未曾愈合的一道创伤 自从陈开顺开辟了陈厝港 苏丹阿布巴卡开启了港主时代 柔佛河便风调雨顺 华侨港脚和马来甘榜相映成趣 园林千里炊烟处处 她的风骚一时无两 河口有繁忙的商船往来 河里有丰盛的鱼产等待捕捞 河畔有十个地方称为都城 一道铁桥横跨她宽大的脖子 上有白鹭和海燕飞翔 下为滔滔江水碧波千层 这膏腴引起了东妖垂涎 肥肉当前还不快快行动? 太平的曲调于是戛然而止 贪婪攻陷了诚实的城池 欲望亵渎了纲常的贞洁 谎言和妒嫉在街头跳着裸体舞 暴力坐上正义的王位 这些形容未免拙劣 人性的沉沦一旦至此 已无恰当的文词可与之匹配 迟迟不开花的英军炸弹 终于开了花 不在应该的地方 却于这幸福的桥面 一声轰隆它把它送到了河底 也将那繁华盛况送入死城 三百个壮丁被曳来河岸 妖头的怒吼在河面荡漾: 你们切断了皇军的通路 亵渎了天皇的恩宠 已经被判死刑 我如今给你们一个赎命的机会 马上造一座新的出来 否则向我的刺刀交代 铁锥在他们的臂膀里失去了重量 肩膀是搬运的卡车 三百个身体焊接成 一副建筑的机器 妻子们站在远处眺望 锥音阵阵 催得她们个个泪流满面 一座木桥平地而起 在铁桥原来的地方 第一天打好了桥墩 天黑前每个人拿到一包日本烟 第二天架起了半个桥身 从河岸到河心 天黑前每人又分到一包香烟 给你一点儿小小的享受 你也要像香烟一样灰飞烟灭 那是在第三天 当另一半桥身也衔接了上去 准时完成没有逾期 对方却背叛自己的承诺 聪慧的灵魂 被一条索命绳绑成一块 枪声响过,烟雾淡去 他们的影子已从江岸消失 水下泛起一片殷红 第四天 柔佛河上又出现一座新桥 那是血肉铺成的桥梁 一个失去贞操的母亲 用另一根绳 把自己和两个孩子绑在一起 给这肉桥加添了一块踏板 (2025年2月20日) #

灵魂,从祥林嫂谈起

鲁迅在《祝福》这篇小说里谈到灵魂,他写道: “这正好,你是识字的,又是出门人,见识得多。我正要问你一件事——”她那没有精采的眼睛忽然发亮了。 我万料不到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诧异的站着。 “就是——”她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极秘密似的切切的说:“一个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的?” 我很悚然,一见她的眼盯着我的,背上也就遭了芒刺一般,比在学校里遇到不及预防的临时考,教师又偏是站在身旁的时候,惶急的多了。对于魂灵的有无,我自己是想来毫不介意的;但在此刻,怎样回答她好呢?我在极端期的踌躇中,想,这里的人照例相信鬼,然而她,却疑惑了,——或者不如说希望;希望其有,又希望其无…….。人何必添增末路的人的苦恼,为她起见,不如说有吧。 “也许有吧,——我想。”我于是吞吞吐吐的说。 “那么,也就有地狱了?” “阿,地狱?”我很吃惊,只得支吾着,“地狱——论理,就该也有。——然而也未必,…….谁来管这等事…….。” “那么,死掉的一家的人,都能见面的?” “哎哎,见面不见面呢?………”这时我已经知道自己也还是完全一个愚人,什么踌躇,什么计划,都挡不住三句问。我即刻胆怯起来了,便想全翻过先前的话来,“那是,…….实在,我说不清………。其实,究竟有没有魂灵,我也说不清。” 我趁她不再紧接的问,迈开步便走,匆匆的逃回四叔的家中,心里很觉得不安逸。 关于灵魂的讨论,在今日社会,也是这个模样。每个人跟着其他人说:“也许有吧。”一转头又说:“我猜的。” 祥林嫂似乎比“我”还更懂得思考,几句话就把有教养的“我”问得落荒而逃。论身份她在四叔家里是最卑微的,儿子又被狼吃掉了,但是她并不笨,思想还是蛮仔细的。她认为自己对儿子的思念,也许不是虚无的东西,甚至于可以长存。思想要是可以长存,那么死亡可能是个好主意。人死了,思想去到那里,就可以跟儿子见面,延续着世间的一份幸福。“我”是普通大众的代表,人云亦云,不关心死后,远离真我的国度,是个可怜虫。 笛卡尔怀疑一切,却发现有个会思想的“我”不容置疑。这位西方哲学之父认为,思想是存在的,无须加以证明。“我”不能怀疑自己。他掀起了一场理性的革命,然而却没有告诉我们,思想是怎样产生的,在哪里发生?何以有些思想像浪花,一瞬即逝,有些思想却延绵千年。思想似乎可以延续到死后,在另一个世界依旧生存。 我们无法给灵魂做科学论证,但要使论述合乎逻辑是可以办到的。从巴哈欧拉这个人...

AI时代的写作

deepseek 横空出现,我有一种确确实实的感觉:我们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年代。互联网出来后我也曾觉得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改变了,然而远远没有这一次的深刻。 我叫它写诗,它马上就写了出来,而且句子和结构都比我们的创作高明许多。我首先有一种危机感,觉得写作再也没有前途,任何人只要轻轻松松的把一个命令打进去,立刻便可以得到一篇完整的文章。 我们诗社要写旧体诗,我在这方面是拙劣的,百般折腾才能勉强挤出几个字。现在交给这个帮手,哗啦哗啦立刻就跳出一首七律,完美的叫你无从更动一言半句。以后,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诗人,还需要你搜索枯肠不成? 现在,留给写作者的自由和权力,便只有这个:你要给它什么指示?它是属于你的,是你的一个仆人,它不会做你没告诉他的事。即使写诗,你也要给他灵感,它才能进行创作。如果你的指示平凡,出来的作品即便完美,格调也是俗气的。 如果你有自己的独特的见解,又能够很好地把它转告给你的仆人,他就会给你一个惊奇。这时候你会觉得,人生越来越每美好了。 它不会创造一个贾宝玉,也不会发明一则武松打虎的故事。除非这些人物和故事已经在你的脑子里发酵良久。 它给了我几首新年诗,虽然文字优美,但毫无新意。那些作品如果拿给别人看,熟悉你的朋友不会相信是你写的,因为完全没有你的影子。 后来我把我对新年的真正的意愿发给他,我说:“写一首七絕,歌颂新年的到来。人间亦逐渐摆脱战乱分歧,进入团结和平之境,气象万千,祥和愉悦。” 世界发生着本质的改变,赋予了这个新年一层特殊的意义。这一点被我捕捉到了,并希望它出现在我的诗里。这是我的创作。这个观点是经过观察得来的,并非普遍常识。 我只需专注这个世界,去发现任何带着普世意义的事物,把写作交给我的帮手,无需担心眼高手低写不出东西来。这真是太轻松了。 他立刻让几行字哗啦哗啦跳出来,一看,真叫人拍案叫绝: 《年》 一元复始入蛇年, 万类昭苏别旧颜。 战乱分歧随腊去, 团结和睦贺新元。 千山竞秀呈祥瑞, 百鸟争鸣报喜安。 气象峥嵘人愉悦, 春风化雨润心田。 写作从此有了新的变数。在每个人都可以创作的年代,已无需执著于作者是谁。世界来到一个万众皆诗人的世纪,虽然还有注明作者,作为鉴定的需要,但是那种给作者添加各种光环的动作已显得俗不可耐。正如巴哈欧拉所预言,在这新的天启年代,个性将被抹去。 写作回到了它本来的作用:为了推动文明,为了享受写作的快乐。 Al把人类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