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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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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峰教授谈到老子时说,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凡是可以说明白的道都不是道。那他为什么又用了五千多个字的一部《道德经》来谈道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其实不矛盾,他在这本书里依然没有告诉我们什么是道,而是告诉了我们什么不是道。你知道了什么不是道,就知道什么是道。 老子在玩弄文字游戏吗?为什么他要这样迂回的陈述道?王德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没注意到这是一个问题。有一天忽然想到了一些道理,觉得有意思,于是我把我的发现写在下面。 从纯粹理性的角度来看,哲学家如果无法给道提出一个符合逻辑的定义,或用一个数学方程式把它概括出来,它就不是一个可以被证明的真理。什么不是道不等于什么是道,道还是没被定义。西方人于是说,这是某种东方的神秘主义。 秦榆在《中国第一经——老子》这本书第一章里说:“老子认为道是本原,所以道生万物,它可以包容一切,统摄一切,一切事物统摄于道。‘万物负阴而抱阳’,‘一阴一阳谓之道’,阴阳两性的变化是有序的,所谓‘阴阳相推’,就是指阴阳的有序变化。道就是事物的和谐统一关系,道就是和谐,和谐是道的基本特征。道不仅是对万事万物的系统性、整体性的概括,而且是对万事万物发展过程的高度抽象和概括。‘无’和‘有’都来自道,是道的不同角度的名称。道是万物的本体和来源,天地万物都是由道演化而来。道不是物质性实体,也不是精神性实体,它是一切关系的总和,是整体和谐关系,是万事万物的总根源。道作为本原,是浑然一体的东西。” 秦榆用这一大段话给我们总结了道的内涵,他又说:“‘道’这个哲学概念,首经老子提出,…它有时候显示宇宙天地间一种无比巨大的原动力,有时候又在我们面前描绘出天地混沌一片的那种亘古蛮荒的状态,或是展示天地初分、万物始生、草萌木长的一派蓬勃生机….”然而,正如王德峰所说,老子并没有告诉我们什么是道。 从这里,我们是否得出了答案,“道就是和谐”?如果1加1等于2,那么2必然也等于1加1。这是绝对理性的概念,然而这里却不管用,因为和谐并不等于道,秦榆也说,和谐是道的基本特征,它只是道的一个特征,道还有其他的特征和属性。所以道是和谐,而和谐并不等于道,道比和谐大得多。道是“一切关系的总和”,然而“一切关系的总和”并不等于道,道在一切关系之上。在道的概念里还有其他较小的范畴,譬如创造力,宇宙万物既然都是由道所生,道就是一股极大的创造力,将万事万物从无变有。那么,道就是创造力了吗...

没有了人还会有天吗?

王德峰教授谈到朱熹时说,朱熹认为,天理是永远存在的,不管有地上没有人,它都在那里。譬如孝道,为天理之一种,没有了人,孝道还是在的,在天里面。一旦人出现了,它便又发挥其作用。不管什么年代,孝道都是有效的,天理在客观世界里,跟日月星辰一样。朱熹主张以浅白易懂的语言,把天理说个明白,这样,人们就能从中认识、学习真理,做到“存天理,灭人欲。”所以要“格物致知”,要用头脑把事情分析清楚,方可认识真理。 朱熹的哲学接近西方的理性主义,能够用理性说清楚的东西才是存在的。没有了人类,从纯粹理性的角度来看,天还是在的。有一天地球被狂人消灭了,人类一个不留,然而太阳还是要东升西降,月儿依旧弯弯照九州,女娲又要用泥土捏人了,耶和华又要忙碌六天六夜,诺亚打造他的方舟。另一个循环开始,一切从头来过。人间是一场大戏,刚刚落幕,另一场马上就要开始。只有天始终不变,牢牢地握住他的真理,等到人类懂得了羞耻心,被逐出了伊甸园,便把孝道、仁义礼智一股脑儿下放到人间,开启另一轮文明的波涛。 从近代关于灵魂和精神世界的新知我们可以了解,如果没有了人类,而地球竟然没有毁灭,那等于说上帝停止了创造,不造人了。可否想象一个没有创造物的造物者?一个从来没有举过杠铃的举重冠军、一个从未下过赛场的短跑健将,可以被虚构出来吗?它存在于理论的假设里,在现实中可何处去寻? 没有了人,上帝还在吗?人们用自己的心,感悟到他在那里,又以灵性的眼睛,看见他的影子,在大自然,在社会,在宇宙,在无论什么地方。他是一种精神,然而并不是一片无形无相的气体,孤立地飘浮在空气中,而是紧紧的联系着世间的每一个事物。于是我们说,我看见上帝在那里,这个概念便确立了。如果不是瞳孔的感应,你知道光在那里吗?如果没有墙,你知道有一道空间吗?如果不是太阳的移动,你看得见时间的脚步吗?由于有这种跟存在物的联系,心智才能推断出精神的存在,心中听到天堂的声音。 天理是天的一个照射,一个征兆。它是天的一个特性,然而不是天的本质。一个诚实的人以他童叟无欺的行为,受到人们的赞颂,然而诚实只是他的一项美德,并不是他的灵魂的全部。我们从天理的存在知道天的存在,也可以反过来看,天在,天理的光芒不灭。 基于这样的了解,我们可以做出大胆的结论,圣人也是这么说的: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然而人类的存在却跟天地一样长久。 话说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地球上的确看不到人迹。地球形成的初阶,是个火...

人可以自由进出天堂吗?

转载: 脸书虽然是个自由媒体,我的原则还是不在这里说一句废话。这些哲学和宗教的话题也是经过思虑得出来的,游走在不同的宗教和哲学立场之间,没有废话。时而严肃时而诙谐也是意随心转,没有企图,没有计划。一切招法均在没有招法之间。 ==== 16世纪的欧洲,“黑暗的隧道”来到了尽头,牧师马丁路德看到了教会令人不齿的一面,叫人不要相信教会编造的谎言,所谓“赎罪卷”的金钱交易,呼吁人们回到耶稣的教义和圣经这个本源上。你说你可以跟神打交道吗?那我也能!每个人都能!只要对信仰有足够的真诚,谁都能!无须阁下贵体多劳。教会在当时社会最顶层,在信徒与上帝之间设下了重重壁垒,马丁路德毫不畏惧地向它发出这样的挑战,得到了极大的响应。基督的天启期来到了尾声,它的机构先自腐败了,一个新的纪元正在酝酿。新教运动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上等阶级不得不让出他们的土地,允许公开买卖了。商人以他们的动产战胜了僧侣和贵族的不动产,制定了民主制度,释放了生产力,个人的自由得到史无前例的崇拜。社会出现了新的形态,资本阶级与无产阶级尖锐对立,实用主义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然而那句:“每个人都可以跟上帝打交道”到底是什么回事?却似乎逐渐被人遗忘。 今天,没有人谈赎罪了,然而人可以进入天堂和阴间地府,却是一个流行的习俗。有这特殊功能的人,或叫道士或叫乩童或叫师尊,治丧场上黄袍披身手摇着一根细竹灵旗,唱出一曲祈文台词,即可进入阎王圣殿查看生死大册。于是便知这人变成了畜生还是饿鬼又或去了地狱。有的当了天帝的管家,替死者天堂挂号地狱除名,颠倒天地的秩序。咒语念完即回到人间,不过一瞬间功夫,依旧安然无恙。阴间也热闹多了,有这么一批不速之客,两地沟通都变得轻而易举了。人说火是两界的事物,一把火将洋楼汽车大银送抵阴间,那里的亲人好生接着吃好穿好不在话下,实际上灵媒才是真正的介物,只有他们帮得上确凿的忙,让死了的人舒缓一点儿审判的苦厄,一转头即可向死者亲友报告消息,克绍箕裘延续了当年教会首创的一门无本生意。 又见道场上一群人摇摇摆摆,在几个率先接通了天地线者流的带头引诱下,一大群人合上眼,摇晃的幅度渐渐由小而大,直到夸张的手舞足蹈,甚至喊出一些莫明其妙的语言符号。圣人回应了众人的恳求,降临在他们身上,于是所有的疾苦病痛失意挫折在“人神合一”中一一得到了解脱。 看似打乱了宇宙的井然秩序,生而为人已经很有福报了居然不知满足,然而再逼真的表演...

“致良知”的深层含义

巴哈欧拉所说的“心”跟孟子慧能王阳明所说的“心”是同一个东西。他说心是上天的居所,上天选了这个部位作为他君临的地方。一个人把心房维持得很干净,就可以看见上天的身影在里面。这些出现在心中的良知、真善美,都是上天根植在那里的。 这就解释了何以物质的心脏,竟至于神奇到这步田地,可以产生各种高尚的情感。我们可能还以为心脏里面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呢。我们也了解了为什么这些美德情感,统称为“善”的事物,都出现在心而不是其他部位,如脑等。[黄帝内经]有说:“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心在五行属火,方位属南,为阳,人君之位。[易]以离为火,居太阳之位,人君之象。南方火,先天为乾卦,后天为离卦。乾为头,离为心脏。古人以这样的辩证得出心为君主之官,这里的“神明”似乎不单单指焕发的精神状态,也指上天。 中国人的“心学”提到“天命”这个词,大概也是“上天”的另一种说法。譬如《中庸》有“天命之谓性”之句,“天所赋予人的本质特征就是本性”,可解读为:我们的灵魂是上天那里来的,灵魂连接肉体的自然状态是上天命定的。而出现在心中的美德就是“天理”,“天理”乃是天的直接的属性,或形容上天吹出来的一口气。中国传统文化认为,天理是生命情感的本真,这里已是天道得到了兑现,天与人取得了合一。在天理中,只有善没有恶。所以良知在心,而妒忌心、憎恨、厌恶、无知、残暴、凶狠等[恶],生于性。性可以专指欲望,生于脑或“心智”,是肉体和自我的希求拨动灵魂所产生的心理现象。 然而巴哈欧拉也说了一些中国传统文化和王阳明都没提到的东西。譬如他说,人与天是不能够直接沟通的,人没有任何管道可以直接联系天。上天出现在人的心里,也不是直接的降落,而是通过一个中间的媒介。这个媒介叫做“真知的太阳”。 “真知的太阳”(Sun of Reality)这个词,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当代的圣人,或上天派遣来人间作为他传声筒的当代的先知。这是凡人之上的另一个世界,是精神世界的一种。 圣人好比月亮,反射太阳的光。这太阳就是上天,它的一部分光通过月亮的筛选,反射到人间来。月亮本身并不发光,她的光都来自于太阳。你看见月亮,就等于看到了太阳。“我的心中有个太阳”,也可以是:“我的心中有个月亮。”都是正确无误的。 “真理的太阳”也跟外在的太阳一样,日夜不停地发出道德的光芒,它的大地就是芸芸众人的心灵。这里,精神的世界与物质的世界紧密相连,好比灵魂与肉体的紧紧...

什么是“信仰”?

轴心时代之后,文明的脚步沉寂了一段时间,到了19世纪中叶,又发生了一次知识和思想的大爆炸。我们所处的现当代,为这个文明期的延续。思想既然有过一次爆炸,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沿着一个峰谷相向而行的曲线前行。这是天道在人间彰显的模式。 今天,人们依旧以理性和体会捕捉心中出现的超自然观念,这种特殊的生命情感我们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叫做“信仰”。近代智者阿博都巴哈给“真正的信仰”提出了这样的定义:“真正的信仰是用清醒的认知去践行善良、美好的事。”(Abdu’l-Baha defines true faith as the combination of “conscious knowledge” and “the practice of good deeds) 新时代带来新词汇,因为人们的视野拓展了,理念扩大了,旧词汇已不足于涵盖新的内容。“信仰”这个词本来就有,然而到了新时代,它是旧瓶装新酒,它的词义范畴已不仅仅是“相信一件事情会发生”,或简单化为:“相信神的存在”。它还包括了行动和体验。而行动必须根据清楚的认知。“清除的认知”不就是“觉悟”吗?觉悟是把放出去的思想收回来,看到了自己的本真,看到了心的督促和叮咛。从这里出发产生了行动。然而这个行动对他人有益吗?必须有个答案。由信仰推动的行为,创造了善的价值,对行动者来说,是会获得丰富的回报的。一头牛的劳动是不带认知的,所以牛不会从它的劳作中获得回报。 我在中国的街道上看见这样的标语:“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这里的“信仰”我估计,并不是说人民有宗教信仰。马来西亚的国情不同,我们的“国家五大原则”第一条就说:“信奉上苍”。这是说人民有宗教信仰。把这个放在第一条,提出的时候国内有许多人是无神论者,并不符合事实。所以这里的“信奉上苍”可能另有作用。中国人是不是都有信仰呢?是什么样的信仰?从中国共产党政府非常卖力地教育民众,提高民众的公共意识这方面来看,显然这里的“信仰”是要人民有清醒的认知。认知“国家必须强大”,国家强大了就有力量,国家有力量了人民才能幸福,有希望。“信仰”用在这里有推动人民为国家的强大,社会的美好而努力的含义在内。这个词在新时代,跨出了宗教的范围。 19世纪的伊朗,有位伊斯兰教谢赫教派的穆拉,名叫侯赛因,听从老师赛义德卡欣的遗愿,出去寻找《古兰经》里所预言,将在回历1260年降世的“马赫迪”(Ma...

“心”的体会与扩大

孟子所说的“心”,可归纳为我们常用的那个词:“良知”。你看见一个小孩子掉到井里去了,立刻想到去救他。这个孩子你并不认识,跟你也没有半点关系,按照自然的法则,你不会理会他,哪怕他遇到了巨大的麻烦。然而你超越了自然的法则,去把他救了上来。这个超越来源于内心的一个感觉:你觉得他有难了,如果你不施于援手,他的生命可能不保。他的生命不保,你的心一定会觉得难受。如果被人问起,你看到他掉进了井里,你为什么不救?要怎么回答?你自己不也是很难受吗?为了避免让自己难堪,你采取了行动,做了你觉得应该做的事。你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高兴和自豪,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人。这种愉快是一种真正的愉快。 孟子发现,这种超越自然的心,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有的。这是天道在人心的显现。你听从这个内心的吩咐,采取行动去救那个孩子,就是履行天道。履行天道就是“为善”。如果你不为眼前的景象所动,视若无睹,就是“为不善”。 孟子说,天道不仅在人心埋下悲悯和爱的种子,也埋下了情义、正义、尊敬他人和智慧的种子。这是孟子时代的价值观。今天,这些价值观当然还是在的,它不会被时间所抹去。不但还在,还扩大了内容,将许多新思想新观念置入其中。 我们可以举其中一件来说明。以前的人把“忠君爱国”视为最高的品德,现今的人们还是很看重爱国,然而在这个品德上必须附加一些条件。譬如,你爱这个国家,要把团结和幸福献给她的人民,你应该这样做,但是你不可以在这个过程中损害了其他国家的团结和幸福。如果你要使这个国家的人民得到财富,你的手段不可以包括掠夺他国的财富。如果你的目的是要保护她的主权独立,那么你的行为不可以侵犯他国的主权。如果你的目的是要她国泰民安,那你就不要剥脱他国的安宁与繁荣。如此等等,推己及人,意味着爱世界爱人类要多于爱一己之国。古人虽然也有这种悠远的观念,然而对当时而言,只是一个理想,今天却成了迫切的道德问题。 从世界一体性在人心越来越频密出现这个现象,可以说明“心学”的演进已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一股推动时代的精神能量已经在运作,这是造成思想知识大爆炸的背后动力。随着世界一体化运动的深入,人们必须有意识地扩大内心的容量,让更宽广的爱心和更细致的平等在心中萌芽。“心学”的发展,在这个年代取得了一次大跃进。 孟子是中国最早发现“心”的一人,当时的西方也有人发现同样的“心”,这个人就是苏格拉底。孟子的学说遭到当时社会的冷淡对待,人们比较喜欢荀子的“...

向善是人的本性

灵魂的本质跟肉体的有根本性的不同,肉体是由物质元素组成的,这种组合在一段时间后必然要分解,分解后物体就不存在了。它的存在所以是暂时性的,它很快就要面向虚无。 暂时性事物必有它明确的目标。肉体的目标就是给灵魂做准备,准备它将来去到那个世界时所需的一切。这个世界不是灵魂的目标,它的辉煌在这里没有充分显现,来世才是它真正施展的时候。肉体是它在这个世界阶段的“胚胎”,这个“妊娠期”平均为七、八十年。母体用十个月的时间,给胎儿准备了这些器官、筋骨、手脚,于是他呱呱坠地后就有了条件跟这物质世界打交道。灵魂在那个世界“诞生”前,也是如此,要先做好充分的准备,做准备的地方就是这个世界“胚胎”。 灵魂不是由元素组成的,所以它跳出了物质的所有属性。肉体可以生病、衰老、残缺,灵魂不会生病、衰老和残缺。衰弱无力是躯体抛出来的感觉,灵魂可是完好无缺的。也许受到负面情绪的影响它消沉了,然而它的本质没有发生变化。 早在妊娠期便存在的灵魂,到了他八十岁垂垂老矣的时候,灵魂可还是原封不动的那副。不同仅在于它经历了这些年的考验,懂得了许多以前不懂的道理,积累了许多以前不曾有的德行。这些,可没有改变灵魂的本质,只是丰富了它的内涵。一个学贯五车的人和一个目不识丁的人走在一起,从外表上看是看不出区别来的。那些儿时留下的记忆,有些深藏在他的灵魂里,到了八十岁依旧没有被时间抹去。灵魂不受时间的约束,从这里可以得到证明,而肉体永远敌不过时间老人的神功。等他把这些儿时的故事讲出来,你就可以确认他就是以前见过的那个人。这些年来,他躯体的细胞更新换代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回次,物质上他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人了,只有灵魂可以辨认他的身份。 人类的灵魂跟植物和动物的灵魂之最大区别,在于人的灵魂有捕捉和产生意识的能力,动植物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动物具有人类一样的感官觉受能力,植物有“生长之灵”,人不但拥有动植物的所有能力,还多了一个感知能力。人知道自己活着,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懂得价值观。动物不知道自己是存在的。鱼不知道水的存在,要让它知道只能把它从水里捞上来。然而一捞上来它就死了。后巷有头猫死了,其他的猫还是如往常一样,跟它睡在一起,它们以为它还活着。 通过理性分析和身体力行所得出的认知和信念在灵魂里留下的印迹最为深刻,而浮靡的思想和情绪,不过是思想海洋上的浪花,在灵魂的湖泊也是蜻蜓点水只扬起一圈涟漪。 灵魂喜欢平静的快乐和悠远的喜悦...

未知生,焉知死

我们今天谈论精神世界尚且如此困难,孔子在他的时代,面对民智初开的大众,要将“死后”谈得透彻更非易事。 孔子论道喜欢清清楚楚,许多格言流传千古。以这样的风格谈生还可以,论死就有词汇之难。并不是他语屈词穷,而是大众的接受水平还没有像今天,又得到各种资讯的支援。他干脆说:“未知生,焉知死。” 语言文字所表达的不管是具体还是抽象概念,都是从现象世界衍生出来的。精神世界无物质与时空,文字的描述难得准确。只能借助于故事、象征和比喻,拐弯抹角让人领会。日子一久,意义松散了,遗忘了,只剩下干瘪的故事。 既然每个人都有权利以自己的方式阅读文章,人们,包括神职人员,便总爱盯着文字的表面意义,从自己的立场来解释、布道,传扬所谓“神圣教育”。怪力乱神总是让人如痴如醉,道德理智容易成为海市蜃楼。 婆罗门教的许多故事,目的在于启发人们向上向善,后来渐渐成为神祗崇拜和迷信仪式的温床。面对满天神佛局面的危害,佛陀忧心忡忡,提出《八正道》以正视听,引导人们回归本真,关注自己的思想和念头,图使宗教恢复清纯的面貌。 “伊甸园”是一篇寓意丰富的寓言故事,然而从字义上来看是不合情理的,后来演绎为“原罪”的根据,又衍生为对女性的歧视。教会从“原罪”看到财路,大卖无本万利的赎罪卷祸国殃民,激起马丁路德和布鲁诺等哲学家的殊死抗争,然而其背后的真正教义,一旦理解,却振聋发聩。 “亚当”指亚当的灵魂,即纯洁、完美的人。“夏娃”象征“自我”,即人的“自然本性”,充满私心杂念的心理状态。“善与恶之树”不就是这个光与暗、善与恶、“正反合”同在的花花世界吗?“蛇”乃欲望的象征,对利益和自我的执著。 欲望使亚当从纯阳的极乐世界堕入善恶的人间,从自由的天国坠入物质的樊笼。本来是天国的居民,却被尘世所困。亚当与夏娃被逐出伊甸园,再也吃不到“生命之树”之果,意味着他们再也不能超凡入圣,成为凡人,他们的子孙后代不可避免也要落入红尘,被红尘所囚禁。这就是“罪”的延续的真正含义。我们自己和身边的人,不也是常常陷入这样的囚牢吗? “生命之树”指的是最高的存在世界,即圣贤的域界,为精神世界的一种。伊甸园是精神与物质两个世界并存之地。我们生活的家园,精神世界连接物质世界,也是如此,也是一个伊甸园,相隔仅在呼吸之间,彼此并存却不互相融入。 孔子谈“忠孝仁义”、“君子”、“五伦”,都是入世的学问,没有神灵化身、怪力乱神。他要人们搞好家庭和社会关系,...

在灵与肉之间

每个人都带着一副灵魂行走吃饭睡觉,日日夜夜,但鲜少有人留意它的存在,有些人竟至于不晓得有这个东西存在。 从生命在子宫里形成那一刻开始,灵魂就跟肉体取得了联系。这种关系是那么的紧密,好比光连系着镜子,形影相随,若即若离。 光不在镜内,它没有融入镜成为镜的一部分,又好像就在里面,没有光镜还能反照吗?光也不在镜外某个地方,常言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头顶上某个特定地方对我们有特殊意义。我们受这样的观念影响,以为灵魂在身外某个地方盯着,紧紧跟随。 然而镜子告诉我们,它无疑需要一个光亮的地方才能作用,然而跟镜产生关系的那部分光并没有停留在镜外某处。光不在镜内,也不在镜外,然而是那样不着痕迹地跟镜连系在一起。你无法从镜里把光取出来,你不知道它藏在何处。然而光不会改变镜的重量,镜也不会进入光,改变光的性质,两者又似乎毫不相干。 镜子要是破了,或被一块布蒙住了,或放在一个没有光线的地方,它就没有了反照的功能,或说,失去了生存的价值。然而光本身并没有因此蒙受损失。只是,少了镜的协调作用,光显得单调许多,少了那些多姿多彩的呈献。好比人死了,灵归灵,土归土。 这只是粗略的说明,灵与肉的关系跟这个自然现象有诸多相似处,然而作为更高级的人类,灵肉之间所涉及的层面和所需遵守的条件要复杂得多。它的结合也是如此的完美,以至我们往往意识不到生命的两重性。惟有沉思的时候会发现欲望与道德的矛盾,将灵与肉一分为二。光与镜虽然合一,也是各自的角色各自负责,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在我写着这几句话的时候,概念形成了。生成它的不是我的大脑或心脏,而是我的灵魂。神经元是一堆物质,脏腑的心也是一堆物质。它们有传输讯息的功能,但不是生成概念的地方。 物质的属性是广延。“广延”这个词出现在笛卡尔的哲学里,意指物质在一定的时间内,必然要占据某个空间。这是说,物质是受限于环境的、呆板的、固定的。 意识超越广延,它无形、无相(不能被感觉到),不受时间和空间约束,也不被物质控制。它无拘无束、活泼、自由、飘忽。这是物质、植物、动物这三个界的一切物体,无法理解其以万一的。一头猫不会了解其主人的感受,因为它没有人的灵魂。 意识有巨大的能量,能够影响下界,也可以影响在人之上的存在。它是实在的,有主体的,是人的根本。 物质也可产生抽象的事物,如光、热、电、磁场、电磁波、声波等,这些,是可以被探测和度量的,并没有离开广延的范畴,不是跟意识同一个...

天堂的富裕与贫穷

人死后,状况如何?这是一件不容易明说的事,因死亡并不是一个体验,在有生之年人不可能体验死亡。没有体验也就没有认知,经验论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认知存在来自“先验”,经过“理性”分析而得出。等到终于体验到了,人已不在这世上,要告知活着的人已经没有了管道。一切社会运作,包括语言文字人际关系都起了根本性变化。生死两界,茫茫不见天路,永远没有清朗的时候,断绝了一切沟通往来。死的神秘身影始终无法被窥见。 死去的人如果还有知觉,定会想到把他的死亡经验告诉尚存的人,好让他们学点儿“向死而生”,作为对社会的一份贡献。然而这样的事情未曾发生,难道死亡把思想也消灭了吗? 常言道,“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肉身归土,一了百了,然而意识归天,纯阳,也一了百了吗? 思想是如何被摧毁的?但愿有一副机器,将有害的思想碾碎,不许它贻害人间。那么我们就可以说,意识去到天堂,是有可能被摧毁的。 一个思想被所有人唾弃,就是被消灭了,这是人间的方法,证明证伪都是不需要的。 去到另一个世界的只有精神,肉体去了哪里我们都瞧见了。它既然不会死灭,就该确保它快乐安宁。如果被其他生灵唾弃,虽活着却是朽木一尊。我们不会在乎一根躺在路边的朽木有何感想,它在那里还是不在那里,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灵魂沦落到这地步,华光绚丽的天堂众灵飞舞,唯独他黯自神伤,那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灵魂把善带到天堂,把恶留在世上。善是行动创造出来的价值,有实用性和存在性,是个灵界事物,所以可被带走。恶不过是善的缺席,是虚无的,不存在的,要带也带不去。 可携带的美德不多,乏善可陈,这灵魂去到那里,就穷途潦倒了。然而一切都是因果定局,怨不得他人。 有的飞扬跋扈,有的穷途潦倒;有的在“天堂”,有的在“地域”,就是这么回事。这两个词意是可以这样理解的。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又有许多不同的层次。 在这世界,灵魂通过躯体的协同作业,做了许多善事,收集了许多美德,等到放下这副臭皮囊,去到那里,就把美德作为“器官”和“肢体”,继续享受自由快活的“人生”,得到上天和高尚生灵的宠爱,执行上天的使命,“生活”充满光明。 有些人不愿作这样想,不晓得“向死而生”,落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天地人由此取得统一。 (2024年11月4日) #

门槛

脑子像根敷得很紧的尼龙绳,耳朵在上演音乐会,嘤嘤的发出怪音,从早到晚;每个夜晚都要起来多次如厕,难得一刻安眠,每每要挨到天亮才有一两个小时好梦。白天不用说是作废了,写一两段文字就累得没有了情绪。 莫非得了高血压?我莫名其妙地担心起来。 言语的杀伤力深入骨髓,最近的一些遭遇颇不称心,无法排遣的闷郁累积起来便是这副病态,一切都有迹可寻,只恨自己能力有限。寻思之下想到一个哲学定律:每个问题背后都有一个解决方案,对此,我做了两件事,使我得以摆脱这次困扰。 我自己下厨,给自己和家人弄午餐。早上十一时吃一餐,早午餐一并解决。放下碗筷,把饮食忘掉,想自己真正要做的事,不再敷衍生活。这里是一个门槛,对我来说是很高的一个,跨了好多次才跨过去。我的工作需要动脑筋,需要集中精神,这里又是一个门槛,需要一点儿灵光引路,才能跨得过去。 直到五时,又吃一餐。下一餐就是明天了,也是只有两餐,不多不少。我十几岁时去过太平扣留营,那里一天吃三餐,早餐是一杯咖啡或奶茶配两片面包,午晚餐是一碟白饭配两菜一肉,天天如是,没有下午茶没有宵夜。然而健康不但不受影响,还比出来后大多数时候更好,头脑尤其清醒。我从那里取经,学到了简单满足,从根本上给病态来个迎头痛击。 第二件事是压制无用的起心动念。这是一个更高的门槛,需要时时刻刻的清醒才能做到。我磕磕碰碰学做此事,仿佛看见圣贤走过的脚步。私念兴起,带来的都是紧张和不安,累积的结果都是神经衰弱,“头重如裹”。我的方法也是站在原地进行反击,不亢不卑的从源头斩草除根。 关于放松我以前了解错了,以为是刻意的追求松弛,今始明白,松乃紧的对立面,是紧张缺席的状态,只需维持即可,无需动念将其促成。有所追求就不自然了。这种状态在宁静的守护下,会诱发深沉的呼吸,使人接近本真。呼吸虽是动态,却也是自然态,属于副交感神经范畴,属于和谐、健康,对宁静是有帮助的。 学习“用心”睡觉,马虎不得,人老了开始懂得这些。不懂时觉得病魔很可怕,懂得之后跟魔头交上了朋友,它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楚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是的,没有高血压,昏昏欲睡也已逃之夭夭,门槛后面是阳光明媚的大地。 (2024年10月29日) #

记刘宝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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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宝军先生(前排右二)最近将他奔走各地收集考察得来的二战纪念碑史料付诸出版(下图)。一本涵盖广泛,资料齐全的二战史料专辑给历史添加新的角度,有很大的收藏价值。其最大特色是华巫双语并用,将读者群扩大到马来社群,同时保留华裔读者的习惯词藻。二战是华巫同胞共同的苦难,书中所传递的正是这样一个不容否定的基调。 它刊出马来西亚各州和新加坡地区大量的华人抗日纪念碑图片,记录各地抗战状况、英雄事迹和南洋机工可歌可泣的一页,同时刊出对华裔比较陌生的马来人抗日英雄的纪念碑,全书349页,硬皮,图文并茂,并附录二战文物介绍。 这种历史考究的工作吃力不讨好自然不在话下,难得的是作者刘宝军还是一位中国出生的穆斯林,要认识当地文史工作者都需他人穿针引线颇不容易。我当年正是在许炳正先生的引介下认识他。那时,他过来古来富贵山庄考察南洋机工纪念碑,形色匆匆,言语间知晓他正做着华巫沟通的艰巨任务。 我于前晚上在新山举行的马中商会晚宴上见到刘君,重温了这一段数年前结下的情谊。席间还见识了青海民族大学校长马福教授、青海省教育局局长马建云教授等人的风采,他们于前一天参加了在新加坡举行的第22届马来人友好大会,隔日过来新山受马中商会会长游先生的招待。洪其章兄以他特殊的歌唱给宾客们带来诸多新奇的感受。 (2024年11月1日)